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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話來也一派冷硬。

旁邊站著的孫嬤嬤說道:“朱嬤嬤便是夫人為大小姐請的教養嬤嬤,大小姐需得十分尊敬。”

“見過朱嬤嬤。”江絮垂下眼睛喚道。

朱嬤嬤面無表情,聲音毫無波瀾地道:“應夫人要求,老奴要在十日之內,教會大小姐千金閨秀的禮儀。”

“然而,實是不可能之事,老奴本不敢領命,無奈夫人看重,只得一試。望大小姐戒驕戒躁、用心苦練,否則老奴手裏的戒尺可是不講情面的。”

袖子一抖,露出一只塗著棕漆的光滑戒尺,握在手裏掂了掂。

看見那根油亮的戒尺,江絮身上被打過的地方,不禁疼了一下。

“謹從嬤嬤的教導。”江絮垂眼答道。

朱嬤嬤肅著一張臉:“這就開始吧!”嘴巴一張,說教起來。

朱嬤嬤是有真本事的人,原是宮中放出來的嬤嬤,後被馮太師接到府上,做了馮家的教養嬤嬤。

說起來,以江府的底蘊,本是請不來她的。也就是馮氏受寵,才硬生生從太師府要了來。

要知道,皇子選妃在即,太師府也想往宮裏頭、王府裏頭送些人。

偌大的太師府,人丁可不是江府這等大貓小貓三四只的,嫡子、嫡女、庶子、庶女成群,湊一場蹴鞠賽還有餘。

也就是馮氏了,因是馮太師老年得女,自幼受寵之極,連嫡子嫡孫都比不過。才硬生生奪了馮家千金們的嬤嬤。

“第一堂課,老奴為大小姐示範行立坐臥。”朱嬤嬤一邊講,一邊示範:“行,肩不能搖,腰不能擺,每一步的跨度不得超出兩只腳……”

“嬤嬤,這樣可以嗎?”江絮有學有樣,站在朱嬤嬤旁邊,往前走了一步。

朱嬤嬤見狀,頗驚訝了一番,點點頭道:“不錯。”

“站立時,肩背要挺直,不可含胸,下巴不能佝著……”

“嬤嬤,是這樣嗎?”江絮微揚下頜,雙肩擡平,目不斜視地道。

朱嬤嬤偏頭看過來,頓時吃了一驚。她本以為教一個毫無基礎的少女,不知要糾正多少回。竟沒料到,碰上了天才!

“坐時,膝蓋不能分開,兩手交疊搭在腿上……”朱嬤嬤壓下驚異,繼續往下教。

“嬤嬤,這樣行嗎?”江絮擺出一個標準至極的坐姿,看向朱嬤嬤微微笑道。

朱嬤嬤已然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才一上午,江絮已經把她準備用五天教完的課程學完了。

五天時間,已是朱嬤嬤緊了又緊,來之前便做好了陪這位大小姐不眠不休的準備。

誰知……

饒是朱嬤嬤經歷風雨無數,也不由被江絮的進度驚得目瞪口呆。

“大小姐天分之高,實是老奴平生僅見。”饒是立場不同,面對這樣聰慧的學生,朱嬤嬤也不由得讚了一聲。

其實,前世江絮跟朱嬤嬤學習時,因不怕苦不怕累,且態度又認真,已是朱嬤嬤眼中難得一見的天才。

而今,天才變成了妖才。

旁邊,孫嬤嬤的臉色很不好看。

她是被馮氏派來監視江絮的,卻一不小心著了江絮的道兒,如今是又悔又恨。只等著抓到江絮的把柄,重新獲得主動權。

見著江絮如魚得水,真正是天才一般的人物,哪裏高興得起來?

眼看著江絮學什麽會什麽,孫嬤嬤心中飛快轉動,思索起來,如何給馮氏提個醒兒?

馮氏對陶氏的恨意,孫嬤嬤比誰都清楚。當年設計陶氏跟野男人茍合,還是孫嬤嬤去辦的。想起陶氏被賣之前,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馮氏,失去血色的薄唇吐出詛咒——

詛咒應驗了,這些年馮氏對陶氏的恨意,只增不減。現下陶氏死了,這些恨意全都要轉到江絮的身上。

孫嬤嬤忽然有些後悔,她怎麽就著了江絮的道兒?李玉榮和喬氏的下落,怎麽比得過一家子的身家性命?

餘光瞥見孫嬤嬤往外挪動的身影,江絮眼中劃過輕笑。

“梅香,怎麽不給孫嬤嬤搬個凳子?還要孫嬤嬤自己搬麽?”江絮微微側首,往屋門前的臺階方向說道。

梅香坐在門口臺階上,正在繡一方手帕,聞聲擡起頭來,只見孫嬤嬤僵住在通向院子門口的路上,立時站起身來:“哎呀,嬤嬤要搬凳子叫奴婢一聲就是了,何必親自勞動呢?”

孫嬤嬤氣得臉都歪了,她哪只眼睛看見她要坐下?

恨恨地看了江絮一眼,心裏慪得慌,她學規矩怎麽還有暇關註旁的?

梅香是個心藏機靈的人,抱住了孫嬤嬤的手,哪裏還給她走得脫?一路拉著往屋裏去了。

朱嬤嬤將這一幕收入眼底,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挑。

這位大小姐的性情,倒並非是馮氏口裏的怯懦無用。

只瞧這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本事,若還無用,難道天下間的人都是傻子麽?

“接下來老奴給大小姐演示吃茶用餐的禮儀。”朱嬤嬤是不管這些魑魅魍魎的,說到底她不是這府裏的奴才,也不是馮府的奴才。

當年她本打算回老家的,不料故人出了事,才留在了京城。恰時馮府來請,便順勢留了下來。

江絮下巴輕含,站得筆直,微微一笑:“請嬤嬤教導。”

少女身姿纖細,容顏明媚,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蘊著瀲灩波光,這份姿容,便連進宮做娘娘也有餘了。

朱嬤嬤心中驚艷,恍惚之中,仿佛見到了故人。

------題外話------

回家咯~吃吃吃吃~喝喝喝喝~睡睡睡睡~

☆、024、選妃秘聞

“用餐時,要註意手腕的力度。筷子、勺子不可碰觸餐具,不得發出聲音,嚼東西時不可張口,口中有食物時不得說話……”朱嬤嬤站在桌旁,向江絮講述用餐時的規矩。

江絮坐下,拿起筷子。

桌上擺放著四菜一湯,兩葷兩素,色香味俱全,做得很是精致。

在生活細節上,馮氏從不苛待江絮。她是聰明人,哪怕對江絮心懷不軌,也從不在面上做手腳。不論吃的、穿的、用的,全都叫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朱嬤嬤打量著江絮優雅細致的吃相,不知不覺驚呆了。眼神一閃,試探問道:“大小姐從前真的不曾學過?”

她在宮裏當差時,也見過不少天分非凡之人。譬如舞藝非凡,一舞驚天下;譬如琴藝不俗,一曲驚天下。但那無不是私下裏練習了無數回,才有那樣的成果。

察覺到朱嬤嬤異樣的眼光,江絮輕輕一笑,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沾了沾唇角,才看向朱嬤嬤道:“都是嬤嬤教得好。”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帶著絲絲笑意,雖無居高臨下之威,但也沒有半分怯懦瑟縮的模樣。朱嬤嬤心中一驚,收斂起心神:“大小姐天資聰穎,老奴不敢居功。”

江絮微微一笑,又拿起筷子吃起來,動作優雅,直如畫兒走下來的人物似的。

朱嬤嬤不覺又打量兩眼,這一瞧,不禁怔住了。

方才她懷疑江絮扮豬吃虎,是學過規矩的,此時瞧來,絕非如此!

朱嬤嬤的規矩是宮裏帶出來的,含有她當差多年卻全身而退的心得與經驗,很多地方都與標準有出入。這些出入,只有她自己看得明白。

江絮所表現出來的,赫然是她教過的。絕不可能,是從別處學來。

飯後,江絮在院子裏散步。

朱嬤嬤沒有按著她再學,一來江絮學得快,已將她準備了五日的課程都學完了,二來朱嬤嬤年紀大了,也不願耗神得太厲害。

坐在檐下,看著院子裏散步的少女身形,但見身姿裊裊,步履款款,不覺心中寬慰。

臨來之前,朱嬤嬤以為這是趟苦差事,心中老大不樂意。畢竟,雖然在太師府要教的人多出許多倍,卻都是有底子的大家閨秀。而江絮,聽聞是養在鄉下莊子上的。

要把一個野丫頭教導成千金小姐,而且是短短的十數日,朱嬤嬤絕不認為有絲毫實現的可能。然而擺在她面前的,偏偏是實現了。

花園涼亭裏。

江予彤半伏在桌上,一手拿著書,一手托著腮,歪頭看著身邊的少年。

少年穿著一件天青色長衫,腰間綁著一根荔枝紋玉帶,一頭長若流水的發絲,柔順地披在背後。一雙溫柔清澈的朗目,註視著人的時候,叫人心也醉、神也飛。此刻,指著書上的一段話,耐心細致地解讀,聲音如山澗泉水般叮咚悅耳。

盯著少年清俊的側臉,江予彤的臉上漸漸紅了,忽然丟了書,探手擰向少年的耳朵:“安宜表哥是呆子!”

“表妹不要胡鬧。”被擰了耳朵的馮安宜,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把江予彤的手拿下來,道:“不是你叫我解釋這段話的含義嗎?怎麽我讀了你又不聽?”

“讀書有什麽好玩的?”江予彤眼睛一轉,“表哥,我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抓起馮安宜的手,起身往涼亭外跑去。

“等等,書落地上了。”馮安宜無奈說道,掙開江予彤的手,彎腰撿起被她掃落在地的書,細心整理幹凈了,才道:“走吧。”

他捧著書耐心整理的時候,表情溫柔又細致,從江予彤的角度看去,剛好看到他俊秀的五官,烏眉斜飛入鬢,兩排睫毛長而翹,鼻梁挺直,說不出的好看,臉上又紅了兩分。

她的安宜表哥,是最好的。江予彤的眼睛閃了閃,露出濃濃的得意。她要給那個沒用的野丫頭瞧瞧,她有這樣好的安宜表哥做未來夫婿。而野丫頭,就配給那些個莽夫折辱。

這一次的皇子選妃,江予彤早就從各處打聽了情形。

四皇子已有正妃,人人都知道四皇子妃是個潑辣的,先頭的側妃便是給她折磨死的,所以這次要納一個側妃進府補足名額。

五皇子要選的也是正妃,這位殿下早些年貪花好色,出了名的浪蕩,玩弄死的侍妾也不知有多少,正經官家誰也不肯把女兒嫁過去,故此蹉跎到現在也沒有正妃。

燕王是個煞星,性子孤僻又冷酷,聽說很是喜怒無常,動輒拔劍砍人。更重要的是,這位似乎對女人沒什麽興趣,這麽多年來身邊連一只母蚊子都沒出現過。嫁給他為妃?誰知道是不是守活寡?

另外,聽馮氏說晉王也要選妃了,似乎聖上的意思,要從這批小姐們裏頭挑出命最大的那個,賜給晉王為妃。

想到晉王“誰挨誰死”的赫赫聲名,江予彤打了個哆嗦,眼底湧起懼意。

一點不帶誇張,晉王是有史以來命格最硬的。克父,克母,克下屬。自從晉王出生後,老晉王夫婦便隔三岔五出事故,終於在一次戰役中雙雙喪命。而晉王府的下人,但凡就近伺候的,沒有幾個好下場的。

可笑的是,有些個腦子不清楚的小姐,見晉王長得好,便自命不凡地上前搭茬。但凡搭茬的這些個,不出三日,不是斷胳膊便是斷腿。

江予彤又打了個冷戰,幸虧馮氏疼她,不叫她去選妃。想到這裏,眼中浮現出幸災樂禍,江絮那個沒用的,也不知要被怎麽折磨死?這些個皇子王爺,如馮氏所言,當真沒有一個好相與的。

不過,眼下還是先瞧瞧江絮被朱嬤嬤訓成什麽樣兒了。被孫嬤嬤說兩句就哭,遇著朱嬤嬤這樣正經嚴厲的嬤嬤,江絮該不會哭暈過去了吧?

江予彤眼中滿是興奮,拉著馮安宜的手,跑得飛快。

------題外話------

收藏漲不動噻,文文真的很無趣嗎?

唔,無趣也不要告訴我,讓我孤獨寂寞冷地寫下去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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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基友的文文:

《太子出沒之嫡妃就寢》文/枯藤新枝

女強,一對一,雙處,寵文,宅鬥,權謀。

這就是一個倨傲高冷禁欲系的太子爺和無節操有三觀微小人的小女子智鬥群渣,戰於宮闈,游刃權謀,相互受欺,樂此不疲,狼狽為奷的故事。

☆、025、惡意中傷

芙蓉院裏,江絮正在跟朱嬤嬤學習行禮的規矩。見到平輩時如何行禮,見到長輩時如何行禮,見到有品階有誥命的夫人如何行禮,見到外男如何避諱等。

“江絮見過夫人。”江絮雙手合攏,十指並扶,對著空處彎身拜下。然後偏頭看向一旁的朱嬤嬤,笑道:“嬤嬤,不知絮兒做得可對?”

經過半日的相處,江絮發現朱嬤嬤並沒有記憶中的可怕。前世時她挨了許多戒尺,對著朱嬤嬤嚴肅刻板的臉,才又敬又怕。重生一回,不再背負緊張與壓力,赫然發現朱嬤嬤就是一位尋常的老人。

與花月樓的鄭大娘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朱嬤嬤看著身前的少女笑意妍妍,漆黑清眸中一派澄澈,並沒有諸多的算計與精明,心中不由也是喜歡:“不錯,大小姐做得很好。”說到這裏,忽然視野中出現兩道人影,不由眉頭一凝。

只見出現在花門處的兩道人影,均是少年男女,已經到了男女大防的年紀,卻仍然親密地牽著手,衣衫發髻都跑得亂了,全然沒有一絲規矩講究。

忽見朱嬤嬤皺眉,江絮也驚訝了一下,忽然心中想到什麽,眉頭微挑,輕笑著轉過頭。頓時,視野中躍進兩道身影,一位容貌嬌艷,身形豐滿,是江予彤。另一位,身姿挺拔,容顏俊秀,如一株白楊,是……

記憶驀然跳轉,翻過一頁又一頁,停在最深處,充滿陰暗與戾氣的一頁。

被江予彤拉著一路跑進芙蓉院的馮安宜,乍一進門,便看到院子裏站著一名年紀相仿的少女。穿著蔥綠色的裙子,身姿纖細,腰段柔軟。一頭及腰青絲,柔順地披在背後,如一匹絕品烏錦。側臉白皙,如皎皎白玉,潔白無瑕。

一瞬間,馮安宜仿佛看到了書中仙子跳入凡塵,心跳停了片刻。

這是誰?

恰在這時,少女微微偏頭,瞥了過來。這一眼,帶著三分溫柔,三分靈秀,三分狡黠,還有一分讀不懂的幽深。被風微微吹散的幾根青絲,遮在她的面上,卻擋不住明媚無雙的五官。

一剎那,馮安宜有些頭暈目眩起來,停頓的心跳,卻仿佛瘋了一般,撲通撲通跳得急促。

“表哥!”忽然耳邊傳來一聲尖叫,馮安宜頓時擰眉,偏頭一看,只見江予彤氣怒的臉就在眼前,不知為何有些心虛:“表妹,怎麽了?”

江予彤一指江絮,大聲道:“你看她幹什麽?”

“表妹,這位小姐是誰?”馮安宜被問得有些尷尬,隱隱不想在美人面前失了風度,便笑著問道。

江予彤頓時怒火三丈:“你問她幹什麽?她不過是個庶女!看她一眼都臟了我的眼!”說罷,扭頭恨恨地瞪了江絮一眼,。

卻見江絮已經直起腰,束手朝這邊看過來。微風拂亂了一縷青絲,遮在皎潔無瑕的面上,隱隱透出嘴邊的一抹微笑。有些冷,有些嘲。

江予彤的心中頓時不舒服起來,撒開馮安宜的手,大步走過去:“臭丫頭,敢勾引我表哥?”掄起手,朝江絮的臉上打過去。快要落在江絮的臉上時,眼中閃過一抹狠毒,五指曲成爪,加快速度,勢要把江絮的臉抓花!

江子興和馮氏想叫江絮替她參加選妃,她原本看江絮並不礙眼的,反正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可是,這顆棋子居然敢勾引她的安宜表哥,江予彤忍不了!

不就是一張漂亮的臉嗎?長得漂亮的女子多了去,隨便挑一個出來也比江絮這個沒用的更趁手!

眼看巴掌就要落到江絮的臉上,忽然手腕被一只手抓住。

“表哥,你攔我幹什麽?”江予彤扭頭看向抓住自己的人,睜大眼睛問道。

馮安宜的臉上有些不讚同:“表妹,你做什麽?”

“這個小賤人敢勾引你,我要抓花她的臉!”江予彤用力掙著,怒目看向江絮,“還楞著幹什麽?你敢不抓花自己的臉,回頭我告訴母親!”

她生得豐滿嬌憨,拼命掙動時,一派君子風度的馮安宜,抓得很是辛苦:“姑母也不會同意你這樣任性的。”

“你說我任性?你才見了她一面,就罵我任性?”江予彤氣得眼睛都紅了,又委屈又氣憤,但是對著馮安宜微帶汗跡的俊臉,卻是一絲脾氣都發不出來。轉頭看向江絮,恨不得把她活吃了:“小賤人!狐媚子!你以為表哥喜歡你?我表哥就是這樣善良,連只蟲子都舍不得踩!”

一旁,朱嬤嬤早就事不關己地退到門邊,朝這邊看過來。

“二小姐說笑了。我是什麽身份,敢奢求馮公子的青睞?”江絮微退半步,退出江予彤的指甲範圍。

江予彤聽罷,冷哼一聲,揚起下巴:“算你有眼色!還不快滾?”

江絮微微一笑,然後移開視線,對馮安宜點了點頭:“多謝馮公子求情。不敢再打擾兩位的閑暇,江絮先行一步。”說罷,後退一步,轉身往屋裏走去。

對於馮安宜的表情,看也沒看。

她當初覺得他是個好人,與他保持了君子之交。

可是茶館中馮安宜的出現,以及為了趕走她身邊的婢女,在她耳邊說出的兩個字,讓江絮每次想起都厭惡得想吐。

厭惡到再也不願看他一眼。

“江絮?”馮安宜癡癡看著少女窈窕的背影,口裏喃喃:“仙姿本自下瑤池,綣結飄搖一醉時。”

江邊柳絮隨風飄,墜入碧水惹清波的情景,浮現在腦中,一時只覺心湖也墜入了點點柳絮,一圈圈波紋蕩漾開來。

旁邊,江予彤將他的癡然收入眼底,恨得連連跺腳:“你看她做什麽?一個媚上欺下的庶女,空有一副美貌罷了!”

聞言,馮安宜微微一怔,收回視線看向江予彤:“表妹為何如此說?”

馮安宜已經想起來,江府接回來一位庶女,為此還搶了馮府的教養嬤嬤的事。再看朱嬤嬤就站在一旁,哪裏還不知江絮是誰?

“她?呵!”江予彤的眼中露出濃濃的惡意,“一心要攀附權勢,要做皇子妃的呢!”

------題外話------

推薦一個超級超級超級可愛有趣的文——《重生王爺穿越妃》文/明熙爾爾

不好看不要錢!看不笑你來找我!

☆、026、鬼蜮冒首

馮安宜聽罷,一時怔住。目光不由轉動,看向屋裏頭。恰時江絮走上臺階,邁進門內。蓮足輕擡,掃動裙裾,腰肢盈盈一握,曼妙不可言。心內忽而搔動起來,似有小貓輕撓,這世間竟有如此美妙的人兒。

一旁,江予彤見他的目光直直望進門內,等江絮的身影都看不見了,他還舍不得收回視線,氣得五官都猙獰起來:“表哥,你不要被她騙了!”

江予彤的眼中閃過陰沈,看向門裏邊,口吻輕蔑:“你知道她母親是什麽人?”

馮安宜的視線收了回來,看向江予彤,好奇問道:“是什麽人?”

“花月樓!”江予彤厭惡地道,眉頭擰起,仿佛說出這三個字都臟了她的嘴,“有個那樣的母親,她是什麽好東西?”

馮安宜睜大眼睛,滿臉愕然:“這——”

“哼!若非她將那些狐媚手段使到你身上來,我還懶得揭穿她!”看著馮安宜不可置信的神情,江予彤眼中閃過得意,隨即跺起腳,擰眉厭惡地道:“表哥千萬別被她騙了,她對所有人都是這樣!才來府裏那天,所有下人都盯著她看,好些個仆人口裏都流口水了呢!”

馮安宜聽罷,神情愕然,眼中逐漸露出一絲厭惡:“表妹,我們走吧。”轉過身,匆匆往外走去,仿佛身後有什麽臟東西似的,迫不及待要離開。

“嗯,我還有半篇文章沒弄懂呢,我們快走吧。”江予彤上前兩步,抱住他的手臂,仰頭笑得志滿意得。

安宜表哥是她的,誰也奪不走!

想起方才馮安宜盯著江絮目不轉睛的樣子,眼中又閃過怒氣。賤丫頭,膽子不小!她要告訴母親,賤丫頭不安分,叫母親好好教訓她!

屋裏,梨香端了一杯清茶,來到站在窗邊的江絮身後,聲音如蚊:“大小姐,喝杯水吧。”

梅香不在,一眾小丫頭看了方才一幕,此時躲在一旁面面相覷,沒有一個過來安慰的。

江絮轉過頭,看著梨香老實木訥的臉。梨香生得十分普通,五官單拆出來亦無特別之處。除了一頭烏鴉鴉的頭發,再無出彩之處。低眉順眼地站在那裏,被江絮盯得久了,耳尖漸漸紅了。

前世她是那樣信任梨香,認為老實的人可靠,不會學別人偷奸耍滑。

而事實呢?捅了她深深一刀,徹底倒向馮氏,害她身死名裂。

“你很好。”江絮忽而一笑,接過茶杯,深深地看了梨香一眼。

梨香頓時手足無措起來,耳尖紅了個透,垂著頭小聲道:“都是奴婢的本分。”

本分?梨香的本分,就是聽從馮氏的話!

“梨香,你家裏都有什麽人?”江絮壓下心中不解,狀若隨口問道。

她記得梨香不是家生子,是被家裏人賣進來做奴婢的。為此,還吹了一件親事。

父母是狠心的,有情郎也是薄情的,江絮想不通,梨香跟著她過上那麽好的日子,為何還要背叛她?

“回大小姐,奴婢賣的死契,往後再沒有父母兄弟了。”梨香抓著袖子,低著頭小聲說道。

江絮淡淡打量著她,掀開杯蓋,輕飲一口清茶。忽而眉頭微挑,擡起袖子,掩住了口。嘆息一聲,說道:“我與你一般。我母親也不在了,我父親……疼愛的也不是我。”

“大小姐不要妄自菲薄,老爺是很疼愛大小姐的。”梨香低著頭磕磕碰碰地道。

江絮盯著她波瀾不驚的普普通通的臉,眼中漸冷:“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梨香福了福身,退下去了。

江絮轉手將半盞茶水悉數倒進花盆裏。

蘇淩清茶,算是茶中的上品,以江絮如今的經歷,該是沒嘗過的。可偏偏,她前世是嘗過的,而且是正宗的。蘇淩清茶,以清爽怡人,澀味兒極淡盛名。可這盞茶水,偏偏有一絲淡淡的苦味兒。

江絮擡袖,看著上面淡淡的水跡,眼底浮現冷笑。

她是不知梨香為何背叛她。但是顯然,梨香不止背叛過她一次。

而她從沒有對不住她過。

院子外頭,小丫鬟們各自忙碌起來。江絮看著滿院子的人影,指尖搭在窗棱上輕叩起來。

小紅和小翠,該來了。

傍晚時分,外頭響起小丫鬟們嘰嘰喳喳的聲音:“梅香姐姐回來了。”

“梅香姐姐,給我帶的胭脂呢?”

“梅香姐姐,還有我的耳墜兒呢?”

梅香笑著依次分發了,才走進屋裏:“大小姐,奴婢回來了。”

府裏的大丫鬟,每個月有半日的暇時。梅香今日下午出府,便是采買平日裏的用度了。有些不得閑的小丫鬟,便也央著帶一些回來。

“東西買了嗎?”江絮問道。

梅香左右一望,對江絮點點頭:“買好了。”

“好。”江絮的眼神閃了閃,一絲冷酷劃過:“我改主意了,不下在她的胭脂盒裏,藥量加倍,餵她吃下去!”

梅香一驚:“大小姐?發生何事了?”

明明之前的計劃是,叫梨香的容貌稍損。以府裏的體面,是不容許伺候的下人容貌不周正,必然要換下去,挑個齊整的上來。

“今天她端給我一杯茶。茶裏頭,摻了東西。”江絮淡淡道。

梅香一聽,嚇了一跳:“什麽?大小姐喝了?沒有事吧?”說著,著急上前,摸上江絮的額頭,又捏起她的胳膊,仔細打量起來。眉頭緊緊皺起,擔憂之色一覽無遺。

江絮心中微暖:“我沒事,我既喝出不對,立時就吐了,怎麽會咽下去?”

梅香頓時松了口氣:“嚇死我了,大小姐沒事就好。”

“你嚇成這樣倒是為什麽?”江絮偏頭瞅她。她若是出了事,梅香另找明主就是,反正她們之間的約定都是暗中進行的。

梅香瞪她一眼:“奴婢的身家性命可是綁在大小姐身上了!”

江絮頓時掩著口咯咯笑起來:“那你可得看好我,我笨得很。”

“不怪大小姐笨。”梅香沈著臉道,“大小姐是仁厚,不忍損那小蹄子的性命。誰知那小蹄子心思倒是偏了,連我也沒瞧出來!”

誰能想到呢?看著那樣老實本分的一個人。

“也不必傷她性命。”江絮止了笑,淡淡說道,“叫她不得不出府就是了。”

這世上,最冷酷的手段絕不是要人性命。這是馮氏教給她的。

“對了,大小姐,我來時有人塞給我一塊手帕。”梅香說著,從袖子裏掏出一方疊的整整齊齊的手帕,“那人說了一句‘給江小姐’,就鉆進人群不見了。我左看右看,沒看出什麽玄機來,大小姐瞧瞧?”

------題外話------

祝大家新春愉快!

咳咳,凡是今天留言祝俺新春愉快,又誇俺寫的好的,一律有幣幣獎勵哦!

☆、027、梨香之死

江絮接過帕子,只見這是一塊淡綠色的絲帕,右下角繡著一株垂柳,紮根在潺潺河水邊,枝頭點點柳絮似飛未飛。

“好精致的繡功,擱外頭要賣二兩銀子呢!”梅香湊過頭,邊看邊讚。

江絮捧著帕子的手,微微顫抖起來:“這是,這是……”

這帕子上繡著的景色,江邊柳絮,可不就是她的名字,江絮嗎?

而這繡功,除了陶氏再沒旁人了!

“大小姐,這帕子怎麽啦?”梅香見帕子抖得厲害,愕然擡頭,只見江絮臉上雖然沒露出什麽異樣,然而嘴唇卻抿了起來,仔細看去眼眶也微微紅了,頓時驚得不知說什麽好了。

江絮咬了咬唇,一把攥起帕子。隨即想起身邊的不是旁人,而是梅香,又慢慢展開,小心翼翼地疊起,珍而重之地收入懷裏,才道:“是我一位故人贈我的。”

“大小姐的故人為何認得奴婢?”梅香頗納悶道。

她在街上走著呢,忽然手裏就被塞了一團東西,定睛看去,那人卻匆匆鉆入人群中,連背影都看不清呢,人就不見了。

“如果大小姐認為這東西不礙什麽,便收著罷。”梅香不是愚笨的,她之前知道江絮有些聰慧,如今卻明白了這位新主子的背後有些什麽。這對她不是壞事,也不細究,手指從袖子裏夾出一只紙包,陰笑一聲:“奴婢這便去‘辦事’!”

說罷,轉身出去了。

江絮站在窗邊,一手扶上窗棱,眼睛微微瞇起。

帕子是陶氏繡的,沒有第二人選。那麽,是誰將帕子遞給梅香的呢?將帕子傳來的人,又是什麽用意呢?

“啊!”忽然,外頭傳來一聲尖叫,是從下人房裏傳來的,“梨香姐姐?你怎麽啦?來人啊!救命啊!”

這麽快?江絮怔了一下,松開窗棱,往外走去。

才走到門口,便見一個小丫鬟匆匆忙忙地跑過來,嚇得臉都白了,哆哆嗦嗦道:“大小姐,不好了,梨香姐姐不知為何忽然七竅流血……”

“七竅流血?”江絮楞了一下,她吩咐梅香買的是砒霜,不該是這般癥狀?才想著,只見下人房門口,梅香的身影閃了一下。目光對上她,微微搖了搖頭。

不是梅香下的手?江絮眼神一閃,面上卻做出一副吃驚又無措的樣子:“什麽?怎麽回事?”

“不知道,梨香姐姐在屋裏和柳枝姐姐說話,忽然柳枝姐姐就叫起來了,我們跑進去一瞧,梨香姐姐便……”小丫頭哆哆嗦嗦地道,滿眼恐懼。

江絮皺了皺眉:“快去夫人院子裏請示!”說著,腳下邁出門檻,往梨香出事的房間行去。

梨香是在柳枝的房裏出事的,江絮走進去時,梨香正躺在地上,眼睛、鼻子、耳朵、嘴巴裏都溢出紫黑色的血,面目十分可怖。一應小丫鬟都不敢碰觸,圍在四周,一口一個“梨香姐姐”地喊著。

“大小姐來了,都別吵了!”梅香眼尖,撥開一眾小丫鬟,來到江絮的跟前。怕江絮沒收到她的暗示,又對她使了個眼色。

江絮對她微微點頭,示意已經明白了,然後看向站在一旁,臉色煞白的柳枝:“這是怎麽回事?”

“我怎麽知道?”柳枝下巴一揚,大眼一瞪,高聲叫道:“她來我屋裏跟我說話,說著便這樣了,跟我有什麽關系?”

攥起的手心裏,滿是冷汗。

天知道梨香怎麽會變成這樣?她只是叫梨香在江絮的茶裏下藥而已,那是一種讓人的嗓子腫痛,數日都開不了口說話,就連吃飯喝水都困難的藥——誰叫江絮自作聰明,經常在馮氏面前表示對她的“寵愛”?

哪知梨香才進來,沒說幾句話呢,忽然就七竅流血,嚇死她了!

“我們也沒說跟你有關系,你且莫急。”江絮柔聲安撫道。

這番維護的模樣,叫一幹小丫鬟紛紛詫異地看過來,就連梨香出事的恐懼都淡了三分——大小姐怎麽如此偏愛她?明明梨香在她的房裏出了事,大小姐連責備一句都沒有!

柳枝察覺到眾人嫉妒的目光,一時又得意又輕蔑,對江絮的反感之情反而淡了三分。這不過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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